祖皇帝时深受信任,执掌侍卫亲军和京营两大军事系统。哪怕到了太上皇永兴年间,贾族二代贾代化和贾代善依然执掌两卫。直到卷入皇子夺嫡事件,两府世袭爵位才被打落,丢掉了侍卫处和京营的兵权。
“目下太上皇还没死,事情又过了那么多年,纵是有怨气,也该散了。贾族又是大周世袭开国勋贵,在皇室那里总该有几分情面。只要我这个小辈,讨好献媚太上皇,便能重获恩宠,至少去京营做个游击不难。运气好点,参将、副将不是没可能。总兵就希望渺茫了。就算太上皇说情,皇帝也不会昏了头,让我一个十九岁(守孝三年)的毛头小子去管一营标兵。
“有了兵权,造反都有底气。
“贾府的败落,说到底是权力的冲突。罪魁祸首就是皇权!
“皇权如泰山压在贾府上空,贾府众生都在皇权的阴影里苟活。想要走出阴影,迎接阳光,只有推翻头上的这座大山。自己当家做主。
“正所谓:枪杆子里面出政权。天子者,兵强马壮者为之。待到秋来九月八……”
想明白这些,贾蓉突然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。他扬起英俊脸庞,清澈眼神里透露着沉稳,大步流星往自己院里走去。
贾蓉的院子,在宁国府的东南边,有三进院落。他从张姨娘墙外的夹道里一路走来,无论婆子丫头,全都万福一礼,给他这位蓉大爷请安。
饶是记忆里已经习惯这一幕,可后世灵魂为主导,贾蓉仍是有着新鲜感。
然后他就模仿记忆里的态度,或是孤傲点头,或是唇角勾笑,或是大着胆子调戏几句。
偶尔还伸出一双贼爪子,去摸一下丫头子们的脸颊或玉手。
只把贾蓉平日做派使了十分,饶是府里伺候惯了的婆子丫头们,都没瞧出半分不对劲来。
“这生活,太腐败了,太容易学坏了。”
贾蓉摇头。
“万恶的封建阶级!”
迈步进入自己院子,穿着青缎夹背心子的三等丫鬟正在洒扫院子,看见贾蓉回来,登时喜盈盈行礼,娇笑喊着“大爷纳福。”
“好,好。”贾蓉微笑点头,迈步进入第二进院落。
院子里穿山厢房,是给六个二等丫鬟住了。
她们不比外面的三等粗使丫鬟,不做扫院、浇花、烧水、喂雀等活计,只做些端茶倒水的精细活儿。
贾蓉刚一进院,屋里的丫头子们瞧见,立刻眉开眼笑,掀起门帘,莲步轻快的走来。
然后手里攥着锦帕、汗巾子等物,围着贾蓉,不断地邀宠献媚。
“爷,今儿怎么有空回来了?我为你新做了件汗巾子,快系上。”
“我这件手帕子也快做好了,爷,您瞧好不好看?”
丫头们争奇斗艳,扬起千娇百媚的脸庞,每个人都青春活泼,洋溢着一种含苞待放的古典美。
那脸衬桃花,眉弯新月,嘴角勾着笑,粉嫩掌心里攥着锦帕、汗巾子、抹额等物,每一件都精巧细致,夹杂着浓馥香风扑了脸。
贾蓉就像唐僧掉进了女儿国,何曾见过这种香艳场面?不禁春心荡漾。
“好,好。”
贾蓉嘴角含笑,视线在丫头们脸上移动,大大方方的接过汗巾子等物,仔细端详绣着的柿子、石榴花等吉祥图案,不禁大声叫好。
丫头们听了,眉眼弯弯,梨涡浅浅,却笑的十分开心。
尤其是贾蓉说话时,那双贼爪子,这个摸一下,那个掐一把,只把丫头们逗得咯咯娇笑。刹那间宛如春花绽放,使得院子都明艳了几分。
“好个没脸的下流东西!”
突然,一道啐骂声凭空传来,唬得丫头们心里一跳,纷纷扭脸望去。
只见三进院的仪门里走来一个年轻丫头,穿着件弹墨绫袄儿,外面只穿着青缎夹背心,扭着细腰走来,一张瓜子脸,杏眼里透露出寒意。
“今儿孙嬷嬷进府探望大爷,梅香姐姐正在里面陪着说话。伱们不说通报一声,倒在这儿发骚!早知你们是这么些个骚蹄子,不如等大奶奶过了门,全都撵出去,拉个小子配了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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